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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小民(25)

  • 作者: 郭俊云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20-08-17
  • 阅读2230
  •   早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赧昊习惯性的伸手拿手机关闹铃,心想,醉了一晚闹钟的音乐都让祁落给换了,这小子真够多管闲事的。

      当他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还像他一样在睡眠状态之中,忙把目光移向祁落的床头。

      祁落举起手机向他炫耀着,嘴角堆满了得意的笑。

      赧昊想起昨晚的事情,说,祁落,上官宫琴也够狡猾的,为了套住你,手机都给你一部了,哎!舍不得手机套不着人啊,记着,是人,她想得到的是你的人,你的处男之身,不是你的心!

      祁落听赧昊这样说,很不高兴,觉得赧昊把他的女人说得水性杨花,一文不值,脸不由得晴转多云起来。

      赧昊本来还想发表一点什么的,但是看见祁落的脸色,只好把剩下的已经到嘴边上的半截话咽了回去。

      9

      祁落没有在哪天上班会歌声四起,但那天就有所不同了,他总是在打开水枪开关冲车的同时歌声响起,其他员工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高兴,又为什么不把他的高兴事分享给大家!

      所谓乐极生悲,祁落太乐,也定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吃早饭的时候,他哼着歌去盛饭,盛得满满一碗往回走的时候不慎摔倒。只见他一脚打滑,整个身子往后仰,四脚朝天,碗从他的手猛的飞到高空中,白哗哗的米饭如颗粒状的冰雹从天而降,炒白菜也在空中打着转,而后落到地上,那肥肉块掉到地上留下一层油又滑走一段距离才停下,碗从空中下来时在地面上欢快的弹跳着,祁落的歌声变成一声沉重的“啊”!

      大家觉得这一过程精彩纷呈,至少比他唱的歌有品位得多,赧昊捂住肚子笑的前符后仰,但还是有良心发的过去把还坐在地上的祁落牵了起来。

      祁落的屁股摔得生疼,感觉就像肝门裂开了一样,那疼只往里钻,不得不伸手去抠了一把,弄得他哭笑不得,想哭是因为疼,想笑是因为大家都在笑;他换了一个饭碗又继续吃饭,不过走路已是百倍小心谨慎了!

      吃过饭后仍旧重复单调的工作,车子来来去去,络绎不绝。

      祁落头脑里想着上官宫琴,没有一点累的感觉,上官宫琴已经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他甚至把大学的事也放在了一边,不过也许是以前常把期盼上大学做为精神支柱,现在放下它就如同是放下一个包袱,因为那是需要祁落去担心的,是有些遥远的事情,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它就是虚的。

      而上官宫琴则相反,她是实的,祁落只需要拿起上官宫琴给他的联络感情的工具就能听到她甜美的声音,下了班走几步路就能看到她美丽的脸庞,就能见到眉清目秀的她,她是祁落亲密接触过的唯一的一个女孩,所以上官宫琴成为他的精神支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10

      那个政府官员又来洗车,洗的还是原来的车,他的发型还是原来的发型,油亮油亮的,往后梳了起来,表情还是原来的表情,还是用不屑的眼光看着洗车的人。

      店长把他的车开进去,祁落熟练的打开开关,调整好枪头就冲起来,那官员还是不放心他的车,他仍然觉得不能花冤枉钱,于是就像鬼上身无法自制一样走进去监督祁落冲车,祁落在左面冲,他就到右面观察,可那是闲人免进之地,他应该是知道的。

      祁落见对面有一双皮鞋,就往皮鞋上冲去,那人急忙跳起来,祁落就跟着站起来冲车顶,水通过车顶溅过去,弄得他浑身是水,头发没了方才的光彩,全都有气无力的垂在他脑门上,他一头水不说还一头雾水,张开嘴准备破口大骂却什么也骂不出来。

      祁落在他对面装做没看见,弯下腰去冲车的底盘,顺便爽快的开口笑起来;那政府官员只好退出去找老板,老板看到他的样子也是在心里一个劲儿的笑。

      和原来的他对比,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楚楚动人的姑娘,款款向你走来,她的气质和性感与美丽吸引了成千上万男人的目光,连女人都只是望她兴叹,自惭形愧,她表现的那么高不可攀,地球都愿意为她而停止转动,而就在关键时刻,那姑娘却出乎意料的摔倒了,重重的砸在地上,本来令人羡慕的一切都成了令人惋惜的过去。

      那政府官员突然变成了一只落汤鸡,也没有不让人笑的理由!祁落以为老板会对那官员点头哈腰,言听计从,然后对祁落横媚竖眼,但是事情的发展不像祁落想象的那么糟。

      老板问明情况后也认为政府官员到禁区去是不应该的,那纯属自讨没趣。

      那政府官员却仍然觉得自己不能忍受一介草民祁落对他的侮辱,准备还要进去禁区之地找祁落讨个说法,但看到祁落手中那掌控自如的水枪,又望而却步,退了回去。

      老板不买他的账,找祁落算账不成,只好坐在院场凳子上晒皮鞋、衣服和头发,灰溜溜地,整个一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祁落心里有几分快感,但又生出一丝内疚来。

      一个人,得势的时候再怎么横行霸道,再怎么不可一世,但是当他失道寡助,或者东窗事发之时,却又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的邋遢。

      人的本质不是生来就强大,不是生来就高人一等,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畴的人,是后天因素造成的,和他们纯洁的天性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虽然那政府官员所经历的事件并没有严重到影响他的职位变动或者切身利益,但至少大家都不再畏惧他的时候,他掌握着的权利无用武之地时,就只是徒有虚名了,他总不可能还拿出来吓唬人吧。

      11

      在休息的间隙,祁落抓紧时间给上官宫琴打了个电话,把发生的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上官宫琴在电话那头开心的笑着,同时也跟祁落诉说着她自己的“相思之苦”。

      她要祁落下班后去找她,他们一起去吃饭。祁落点头应着,嘴里连说好,又问黄雨竹去不去。

      上官宫琴说,我表姐要看店的,不能总早早地关门,玩物散志。

      下班后,虽然很不情愿,但祁落还是和老板预支了一百块钱,因为现在不是他一个人生活了,有了上官宫琴总是需要付出一点的,不可能像单身的日子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说一块儿出去了,总不可能全由上官宫琴去支出。虽然是上官宫琴先追的他,但他是一个男人,如果说到“责任”上去,那就是责任重大,如果说到“强弱”方面,上官宫琴则只配小鸟依人般的跟着祁落,祁落那不太厚实的肩膀就是她的保护伞、她的避风港!

      祁落步履匆匆地向上官宫琴的理发店的方向走去。

      赧昊没有去,因为上官宫琴在电话里说了,黄雨竹要看店,去不了,祁落告诉赧昊时虽然没把上官宫琴的话分毫不差的说出来,但赧昊还是问明了情况,毕竟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人,问明了情况那就是给自己点了一盏指路明灯,他自己才不会当祁落他们的电灯泡。不然去了,只能看着祁落和上官宫琴在那里亲密,那对于他来说肯定是一件心疼得受不了的事情,不去,也算是为祁落的“好事”做点贡献,积一点德。

      当然,这纯属是赧昊自我安慰的最初级最基础的想法。因为事实是,即便自己有了剁肉的砧板,但如果没有肉剁,有黄雨竹那样的一把青菜切切也该知足了,知足常乐嘛!

      祁落到了理发店门口,上官宫琴已经洗了澡披散着头发等着他了。

      黄雨竹把双手抱在胸前坐在一把靠椅上,翘着二郎腿,翘着的右脚有规律的上下摆动着,油肚顶着衣裳往外冒了出来,鼓鼓地。

      祁落礼貌性和礼节性的约她一起去吃饭,她婉言拒绝了。上官宫琴回过头来向她挥手,口里做出一个“拜拜”的口型。

      上官宫琴双手挽着祁落的右手,那动作很娴熟,只是祁落没有她那么自在,总感觉他是被一个陌生的人挽着手,整个人都很僵硬,为了表掩饰他内心的不安,为了表现出一副很亲密的样子,他大胆的伸手搂住上官宫琴纤细地腰肢,但是尽管如此,他知道他们的感情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磨合。

      这举动上官宫琴肯定是高兴的,打心里高兴的!

      头天晚上他们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她的引导下进行的,而现在祁落是主动动手了,还大刀阔斧的,这就像是开垦荒地,既然动了锄头,那就得马不停踢的干下去,直到把整块地都开垦出来。祁落已经动手,如果再经过上官宫琴的一番调教,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动的呢?

      上官宫琴觉得约祁落吃饭不仅仅是为了吃饭,她所要做的事情也将马到成功,那就能一举两得了,想着想着,心里不禁乐开了花!她认为祁落这样的男生是没有尝到过两性的甜头,只要尝到了,就会像是给婴儿断奶一样的难了,这一点他是从其他男人身上看到的,经历得多了,看得多了,男人还不都那么点德性,这一点上官宫琴掌握得也是十拿九稳,勿庸置疑的。

      他们走在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祁落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讲的,而上官宫琴则是想着她自己想要做的事。

      祁落想说点什么来打破他们的尴尬局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也知道一点上官宫琴心思,所以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脑袋总是一片空白。

      他们走到一家不太大的饭馆,两人面对面的坐了下来,饭馆里生意并不是非常的火爆,有几个人在吃饭,不是一伙的,坐成了三桌,他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些残羹冷炙。

      饭馆的老板和其他伙计也是坐在一边等着收拾碗筷去洗。顺便聊着一些什么,不时的传来一阵男女声混合的笑声;看到祁落他们两人进去,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小伙子就尾随其后,待他们坐定,便把菜谱递了过去,并滔滔不绝的介绍着他们的特色菜,吐沫腥子也顺势落在菜谱上桌面上。

      他示意上官宫琴赶紧点菜,上官宫琴也觉得那童工实在有伤大雅,他那样无疑是在挑战客人们的胃口。

      也不知道小饭馆怎么会招童工,可能是童工的要求更低,更容易剥削一些。

      她拿过菜谱,点了一锅酸辣鱼,一盘“蚂蚁上树”,又点了一个汤,是“三鲜汤”,祁落没看菜谱,要了个炒白菜。那个童工在一张单子上把四个菜的菜名歪歪斜斜写了上去,他转身离开桌旁时,祁落跟着他去称鱼,两斤半。

      在小饭馆吃鱼,要吃多少是自己决定的,至于酸成什么样、辣到什么程度,那里的老板兼厨师会掌握火候,用不着客人操心。把这一切搞定以后,他又坐到上官宫琴的对面,小饭馆里其他吃饭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他们就七手八脚的忙了起来,洗碗的洗碗,炒菜的炒菜,可能是抽油烟机出了问题,饭馆里顿时乌烟瘴气的,辣椒的气味呛得祁落和上官宫琴直打喷嚏!

      祁落忍受着呛人的气息,端了一壶茶,拿了两个杯子,两人在等菜的同时慢慢地喝着茶。

      祁落问上官宫琴说,宫琴,你经常出来吃饭吗?

      上官宫琴说,不是经常到饭馆吃啊,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通常情况下都是自己买菜做饭,其实出来吃饭不但开销大,而且并不是那么安全卫生,很多时候我们吃到的都是下脚油。

      说这些的时候她把头伸到祁落耳边,看起来就像两个热恋之中的人在甜言蜜语,说完祁落就笑了起来,没想到上官宫琴的想象力竟然那么丰富,或者说不是想象力,是事实,看来她是阅历和胸一样的丰满啊!这些事祁落从来没有想过。

      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祁落根本就没有机会在外面的饭馆里吃过多少次饭,他自己的家在农村,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完全没有花钱去蹲馆子的必要,吃的是用沼气池的肥料般的水或大粪浇出来的菜,纯天然的,用的是自己家宰的猪炼出来的油,什么下脚油,不存在的事,这些字眼最多就是学生们在书上才能看到,就算哪家有个喜事丧事的,凭那纯朴的民风,也不可能干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来。

      祁落问上官宫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技术学校学习。

      她回答说,等你祁落上大学的那天,离我上技术学校也就为期不远了。

      祁落说,那要是我上不了大学你就不上技校了吗?

      上官宫琴忙伸手轻轻堵住祁落的嘴。如果是电影里面的事情,那么上官宫琴这个女主人公可能又要嗲嗲的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祁落又以男主角们所玩的那套把戏,把上官宫琴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一副哭丧着的脸,眼睛慢慢闭上……

      但是他们都没那么做,上官宫琴只是用眼神把她的意思表达出来了,祁落也看着她,四目相对,她眼神里所表达出来的信息被祁落照单全收,没有留下一点渣。

      本文标题:市井小民(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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